《诗经·小雅》中有“有栈之车,行彼周道”的记载,可见两千多年前,由牛马牵引的车便已经开始在当时的“国道”上川流不息。而实际上,车最早却是被使用在战争中的,黄帝战蚩尤的场面虽说没能描写得栩栩如生,但“指南车”却由于成为改变战争结果的超级武器而变得家喻户晓。及至周代,车已经是“王师”的核心装备,在战争中,起到了决定性作用。与此同时,车又被统治者赋予了更多的意义,“天子驾六”不仅是礼制的规定,更是 权力的象征。
鉴于车的重要,春秋和战国时期的诸侯们纷纷驾辕引驷,“千乘之国”的崛起彻底打破了华夏的势力均衡,以战车为中坚,攻伐杀戮的号角此起彼伏,而“天子驾六”的礼制变得早已无人问津。于是,孔老先生在长叹了一声“礼崩乐坏”之后,便坐着牛车周游列国去了。
六百年的混乱终于伴随着秦王嬴政25年的征讨而结束。“胡服骑射”的赵武灵王以及山东列强的军队在秦国军阵的强弩和战车前土崩瓦解。“一乘者三,一驭手,两御手,从步卒十五”便组成了当时秦国的战车军阵,数千乘战车集结起来必定是非常恐怖的力量,但毕竟这也是战车最后的辉煌。随着车暂时退出战争舞台,畜牧业和手工业的发展使得车走入了寻常百姓的生活,成了运输工具,于是“引车贩浆”与“车水马龙”便成了当时生活的最好写照。
车始终安心地为人类服务着。但工业文明的来临,使汽车这个崭新的名字出现在了人类的视野里,蒸汽机解放了牛马,方向盘取代了缰绳,它用旋风般的速度点燃了世界前所未有的激情。谁也未曾预料,当汽车因其强大而被投入战争后,带给人类的却是一场挥之不去的梦魇。装甲车这种战争机器成了法西斯国家蹂躏人类的魔爪,而机械化部队则取代骑兵登上了陆地霸主的地位。于是,哲学家们高呼“科技是一把双刃剑”。
当和平再一次降临,汽车工业继续飞速发展,城市的道路为了适应它的速度一再拓宽,人们的活动半径也开始逐渐放大。随着技术的进步,汽车的式样不断革新,安全、舒适、美观、经济、豪华、环保等诸多意义被附加在它的身上,于是,现代的汽车已不仅仅是简单的交通工具,它集合着人类对美好生活的渴望,承载着人类挑战速度的激情,形成了独特的文化氛围,象征着伟大的工业文明。但同时,它又是人类最危险的敌人,交通事故、能源危机、环境保护等一系列问题至今还在困扰着世界。
科幻电影里,未来汽车成为穿梭在空中的交通工具———“飞车”。因此,车似乎从诞生之日起便注定了要与人类的文明共荣,而或许它又仅仅只是人类对历史的一种深切怀念而已。
汽车作为一种文化的象征,也已经有不短的历史了。随着汽车文化与人们生活的关系不断地默契,一辆汽车(尤其是小型汽车)已经被注入了许多特殊的因素。比如身份、地位、习俗以及许许多多与人类活动相关的联系,都和汽车有着难以割舍的魔力。于是,在摄影家的镜头中,将汽车作为一种文化的象征也是很自然的现象。至于如何将汽车融入镜头的思考空间,不同的摄影家总会找到他们理想的视觉空间,甚至于会让汽车成为他们生活中一种不可或缺的视觉嗜好。比如以时尚的风格对现代汽车作出全新的定义,其中就有一位年轻的摄影家德维•尼克斯。
尼克斯1966年出生于圣路易斯,是一位广告人的儿子,从小受到商业和艺术氛围的影响,后来移居加利福尼亚,在一所艺术设计学院学摄影。如今,他将商业和艺术紧紧结合在一起,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业摄影家,为一些著名的杂志如《时尚》、《GQ》等拍摄时装作品。尤其是对汽车文化的独特兴趣,他还完成了许多与汽车相关的时尚作品。这些汽车文化的象征性作品洋洋大观,最近还独立成集,引起了人们浓厚的兴趣。
尼克斯的汽车常常不是整体的画面,而是一些装饰在汽车上的独特画面。比如在汽车的前车身上,一位持枪的金发美女赫然挺立,蓝色的紧身服和黄色的车身相映成趣,让人惊讶车主人的怪异品位。还有一辆停在车库中的白色汽车,车身上却喷绘上了一个躺着的裸体美女,臀部的曲线沿着车轮的圆弧蜿蜒起伏,加上鲜艳欲滴的象征性的花朵,将人类的性感欲望发挥到了极致。不知这辆车在公路上行驶时,会不会引来过多的侧目而酿成车祸?
在他的镜头中,还有街头随手拍摄的各种各样的汽车,它们的出现似乎是杂乱无序的,有时候很抽象,有时候很“无奈”,将繁忙的都市节奏通过汽车的匆忙身影,留给人们更多的思考。他有时候还会拍摄一些汽车的模型,让小小的车模和大大的玩偶构成在同一个空间里,在荒诞中透露出莫名而苦涩的微笑。他甚至会将镜头聚焦于汽车内部的细微结构———并不是给汽车的装饰做广告,通过异常华丽的车内装饰以及一些人类的痕迹(比如手机等等),象征地说出了人类生活样式的独特流程。至于那些在废弃的破车场中叠在一起的残破车身,以及冒着火焰飞跃在空中的汽车表演……无一不是摄影家对汽车世界的现代诠释,在异常兴奋的、色彩浓艳的画面中,暗示着现代都市的末日也会像这些汽车一样轰然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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